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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開秦莎心裡的結,我覺得得從「阿忠」這個人下手。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

 

google了他的本名,看似常見的名字,檢索出來的結果卻意外的只有5筆,

 

我很快找到極可能就是他本人的相關資料---那是他刊登在流浪動物之家刊物上

 

的一篇短文,短文中他描述的過去,讓我直覺他就是秦莎的好朋友阿忠。更幸運

 

的是短文中還附著他和流浪狗的合照,我趕緊讓小舞來幫忙確認。小舞說雖然照

 

片中的人比阿忠以前的樣子瘦很多,但看五官應該是他沒錯。

 

 

隔天早餐時間,我去找秦莎。想必她已經看過我寫的對聯---「放下屠刀、立地成

 

佛」,因為她看我的表情,又變得和剛認識她時那樣冷冰冰。我故意那麼寫,是

 

為了讓她以為我已經信了她編的那套謊話,讓她放鬆戒心,才好進行後續的計畫。

 

 

「我都聽小舞說了。」我皺起眉頭,流利的說出預想好的台詞,「我真沒想到妳

 

是這種人!」

 

『是又怎樣?哼,是那些人活該,稍微欺負一下就哭哭啼啼的。』飾演反派角色

 

久了的她,撂狠話都不必先寫稿,『離開學校之後,外面可是人吃人的世界,我

 

只是幫助他們提早適應而已,他們還應該感謝我呢!』

 

「這麼過份的話妳都說得出來!」我很用力的嘆氣,「看來想叫妳放下屠刀,

 

是不可能的囉?」

 

『我當然可以放下屠刀。』她微笑著說,『屠刀太落伍了,不如改拿機關槍好一

 

點,對吧!』

 

 

「我真是受夠妳了!」我假裝氣憤的起身,「我不會再為妳這種人浪費時間,我

 

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鬼學校喔不,我要離開這所監獄!」

 

『請便。東西收收快走吧,我不送了。』她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有點僵。

 

「但妳要先答應我一件事。」我這麼一說,她的眼神又警覺起來,「我要錢。」

 

 

『你要錢?』她喃喃說著,一臉錯愕。畢竟她之前一直想用錢打發我,但我從沒

 

答應過。『要錢?』她又重複了一次,想確認是否是自己聽錯,『你要多少?』

 

「每個月50萬。這點錢對妳來說應該輕而易舉吧。」我說。

 

『何必那麼麻煩,我直接一次給你不就好了,說個數字吧?一億?兩億?』

 

「不行,一定要一個月一個月給,而且妳得跟我走一趟,簽同意撥款的文件。」

 

『叫祕書去就行了吧,我們家錢方面的事都是她打理的。』她懶洋洋的說。

 

「不行,非要妳去不可!」我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有些急了。「我這錢是要作為

 

慈善用途,對方一定很想見見妳。」

 

 

她盯著我的眼睛很久,似乎想看出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我努力的也直視她的眼

 

睛,用眼神表達堅定的立場。最後她總算是答應了,或許她認為就算我有什麼詭

 

計,她也應付得來。

 

 

打鐵趁熱,我們馬上出發。當她知道我要帶她去流浪動物之家,竟對我投以讚許

 

的目光。「流浪動物是很值得幫助,一個月50萬也太少了吧?你可以跟我多要一

 

點。我看每個月一百萬好了」從她的反應,我想她一定不知道阿忠現在在那邊

 

工作的事。小舞曾跟我說過她跟秦莎是因為照顧流浪狗認識的,即使是之後在她

 

身上發生過不少事,她依舊是超級愛狗人士。之前我見過小舞牽著狗出現,那隻

 

狗就是她們曾一起照顧的旺財;她給小舞的邀請函上面,還指明要她帶著狗一起

 

來,八成是擔心狗狗和主人分開會寂寞,才這麼要求。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後,我們到達流浪動物之家。聽到陌生的車子引擎聲,狗兒們

 

的叫聲此起彼落,一個理著三分頭、穿著工作圍裙的男生朝我們跑過來,我認出

 

他就是阿忠。毫無心理準備的秦莎下了車,看到迎面而來的阿忠,頓時像被雷打

 

到一般瞠目結舌;阿忠也是,睜大了眼睛嘴巴直盯著秦莎,好一會兒他才叫出聲

 

「莎莎?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以為秦莎會把驚訝和驚嚇的氣出在我頭上,踹我一腳或是給我個過肩摔,但是

 

她根本連看都不看我。她只是直盯著阿忠,久久才吐出一句:『你瘦好多。』

 

 

「是啊!我體重大概是以前的一半吧?現在妳可不會說我像河田美技男了吧!」

 

他搔搔頭,爽朗的笑著,「等我頭髮留長一點,一定跟流川楓一樣帥。」

 

『真的很開心再見到你。』秦莎的眼睛已經紅通通的跟兔子沒兩樣,還邊說話邊

 

揉眼睛,『我走了,再見。』

 

 

「喂,妳別急著走啊!」阿忠很自然的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之前我不肯見妳,

 

是我太幼稚了,但現在我已經想開了,妳別擔心。」他柔聲說,「到辦公室坐一

 

下吧,我有很多話想跟妳聊。」

 

他拉著秦莎往前走,秦莎沒甩開他的手也沒理會我,乖乖跟著他走。我不由得對

 

他們一肚子火---你們能久別重逢是我安排的耶,結果你們把我當路人?透明人?

 

還是路過的透明人?我有點想賭氣留在原地,但腳還是不爭氣的跟著他們後面

 

走,進了辦公室。

 

 

接著從他們的對話中我發現,原來秦莎在阿忠受感化教育的期間,寫了很多信給

 

他、也經常去探望他;但阿忠因為打擊太大,心理調適不過來,一直不理她,不

 

和她見面也不回信。兩年過去,重獲自由的他如同原先預料的,回不去原本的生

 

活,沒有學校願意收他進體育班,把所有心力和夢想都投注在籃球上的他,剛開

 

始是自暴自棄,每天在外面閒晃,家人勸也不聽。直到某天他偶然在路上遇見一

 

隻倒在路邊的狗,應該是被車撞倒受了重傷,他出乎本能的把狗帶到獸醫那兒急

 

救,結果牠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後腳卻從此癱瘓。

 

 

獸醫說,不能行走對狗來說是莫大的打擊,牠們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會不能走、

 

為什麼腳不能像以前活動自如,每天睜開眼睛醒來發現,還是不能動、還是不能

 

去追逐跑跳,原本寬闊的世界一下子被縮小到只剩咫尺的小小空間,狗通常會變

 

得非常憂鬱。

 

 

對阿忠而言,這隻狗和他的處境很像,一樣因為意外,從此不能隨心所欲,狗狗

 

從此無法再站起來了,而他呢?他真的不能再站起來了嗎?他請醫生不要放棄狗

 

的同時,他瞭解到沒有人放棄他,是他自己放棄自己,明明眼前還有很多路可以

 

走,他卻自己搬了大石頭擋在自己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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