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阿忠沒有馬上給秦莎肯定的答案,說他需要時間考慮一下。儘管如此,秦莎的心

 

情卻明顯變得愉快,在回學校的路上,她一直哼著五月天的「終結孤單」,腳還

 

不住的隨著旋律打著拍子,我悶悶的把視線轉向窗外,此刻她臉上洋溢的幸福光

 

彩,我看了竟感到不是滋味。

 

 

為什麼阿忠可以這麼輕易的影響秦莎的喜怒哀樂?

 

為什麼秦莎像個傻瓜一樣被阿忠牽著鼻子走?

 

為什麼在他們面前,撮合他們見面的大恩人我卻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壓抑心中憤慨的同時,我還得對付比憤慨更洶湧而來的不安---我之所以這麼不開

 

心,不就像是在吃醋嗎?而會吃醋,不就代表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秦莎?

 

前陣子我還為了她說要跟我交往而煩惱,還彆扭著不希望自己第一個牽手的對象

 

是她;但剛剛看到阿忠牽著她的時候,我真的很想用手刀把他們的手給硬切開,

 

套句廣告詞來說,就是---這改變並非一夜之間,但真的發生了!雖然不到一見鍾

 

情一眼瞬間的地步,但對我來說著實突然;或許是因為越來越瞭解她、相處的時

 

間也越來越長,才會不自覺的陷進她的世界。怪不得古人說「君子之交淡如水」,

 

當兩個人之間往來得太過密切時,想維持中肯當個君子、都君子不起來了。

 

 

「妳想阿忠會回來嗎?」我問。

 

『會。』她很有把握的說。

 

「因為他跟以前一樣喜歡妳?」

 

『不。我之所以覺得他一定會回來,是因為他知道我需要他。』她巧妙的避開喜

 

歡或不喜歡的話題。

 

 

那天晚上,我沒寫對聯。因為我知道她已經不再需要這種東西。隔天早上校長把

 

我找了去,才推開校長室的門,他就朝我飛撲而來把我抱得緊緊的,他說他把我

 

找來果然沒錯,秦莎真的被我改變了。他說昨晚秦莎拜託他在學校蓋狗舍、還要

 

他去邀請最好的籃球教練和高中籃球隊員,甚至要他把學校裡所有的監視攝影器

 

都拆掉,他說他已經很久沒看到秦莎那麼生氣勃勃的樣子,每每說到激動處他的

 

手就抱我抱得更緊,讓我幾乎無法呼吸,如果我是甘蔗早就被他榨成甘蔗汁了。

 

 

監視器被拆掉之後,這所學校變得正常多了,但我卻懷念起有監視器的時光。我

 

知道秦莎拆監視器是為了讓阿忠在學校可以自在一點,但這樣做卻白白便宜了班

 

上那群人渣同學。少了監視器後他們自由了,每天吃得好、住得好又能被一流名

 

師教到,堪稱是全台灣最幸福的高中生,而這一切竟如他們自己無恥的說法,是

 

當年欺負秦莎換來的「代價」,再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事了。

 

 

我把我的感想告訴秦莎,她卻毫不在意甚至哈哈大笑。

 

「對那群敗類來說真的是太便宜他們了,只能算我倒楣。現在這節骨眼最重要的

 

是打造一個讓阿忠可以好好打球和唸書的環境,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她本人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一星期後,如同秦莎預料的,阿忠真的決定來這裡了,帶著他的愛犬花輪還有其

 

他幾十隻狗狗們,一起搬進秦莎為他們準備好的豪華新居。自從阿忠來到學校,

 

秦莎待在班上的時間更少了,大部分時間她都陪著阿忠在籃球館練球,練完球兩

 

個人又一起去犬舍,整天形影不離。他們倆越是親近,我就覺得我和秦莎之間越

 

是疏遠,我曾經認命的告訴自己,秦莎心裡的第一名從兩年前就已經內定給阿忠,

 

我能排到第二名就該滿足了;但我漸漸發現,秦莎的心裡根本沒有「第二名」的

 

存在,她的心思永遠繞著阿忠轉。

 

 

不過秦莎對阿忠的感情,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贖罪。我想阿忠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始終沒有開口要秦莎跟他交往,繼續保持著超級好朋友的關係。

 

 

這天阿忠難得進教室上課,下課時間他和秦莎聊著聊著,突然大聲起來,「妳說

 

坐在這邊的這些人,都是妳以前國三的同班同學?見鬼了,妳在想什麼啊!?怪

 

不得我就覺得好幾個很面熟!」

 

 

秦莎像做錯事的小孩紅著臉,試著安撫他,但阿忠還是很生氣。「妳以德報怨也

 

不是這樣報法,妳給他們吃得好、住得好、花大錢請名師來教,到時候這些人渣

 

通通上一流大學,然後變成社會菁英?妳以為他們這樣一路爬到金字塔頂端,會

 

突然轉性變好人嗎?三個字,不可能!我看他們的臉就知道,他們只會想到自己,

 

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妳不能再錯下去了,這麼好的教育資源應該用在值得的

 

人身上,我建議妳馬上把這些人通通送走,越快越好!」

 

 

『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一個女同學淚眼汪汪的泣訴道,『以前我

 

是曾經欺負過秦莎,但那是因為那時候不懂事,才會那麼做的啊!誰沒有犯過錯

 

呢?難道無心之過你也要記一輩子,不肯原諒嗎?』

 

 

「無心之過?你們對她做的叫無心之過?抱歉,我覺得你成語用錯了吧?」阿忠

 

冷冷的說,「妳也不用再哭了,你們這種人的眼淚太廉價了,我看了只覺得礙眼。」

 

說著他抓著秦莎走出教室,「一想到這群人我就一肚子火,妳把這群人叫來是要

 

虐待自己嗎?真搞不懂妳。」

 

 

『那個死胖子還真囂張。』那個剛剛還淚眼汪汪的女生開口,幾秒前的鼻音和哭

 

腔都瞬間消失了,『他以為他是誰啊?』

 

「美緞,我們該怎麼辦?」另一個女生問。

 

『放心,我知道有一個人很討厭死胖子,而且他點子很多。』那個叫「美緞」的

 

女生說著露出燦爛的笑容,『而且他前幾天剛回國,這不是天意嗎?』

 

 

很討厭阿忠、之前在國外、而且一直有跟這群人保持聯絡的人,我只想得到一個。

 

葉雲輝。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putin945 的頭像
putin945

putin's world

putin945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